森厨,森中人&抖森。白月光是钢炼FA骨科,目前红玫瑰是megalo box和爆轰。

【海豆】It's consuming me(一发完)

【海豆】It's consuming me

*《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系列文。那一首绝望的歌。

*尔豆前提下的海→豆。BE。

仓促,很仓促。写着写着我自己的设定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TW一改版本√

————————————————————————————————————————————————————————————————————————————————

 

0

The thought of you is consuming me.

Wherever I am ,whatever I do.

 

 

1

阿尔冯斯·海德里希第一次遇到爱德华·艾尔利克,是在车站。

一辆车刚刚到站,熙熙攘攘的人流把他们从各自的航道上挤到了交汇的地方。他们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彼此,在肩头不小心的碰撞后才抬头,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抱歉”。

下一秒,阿尔冯斯看见对方的眼睛陡然睁大,瞳孔紧缩。对方失声叫了一声“阿尔?!”,双手激动地扶住阿尔冯斯的双肩,也完全不顾手里的资料散落一地。但转瞬之间,他复而低垂下眼帘,眉宇间显出某种痛苦、追悔与欣慰混杂的神色:“不,眼睛的颜色不对……幸好……”但又怔怔地盯着阿尔冯斯的脸看。

阿尔冯斯猜想到对方可能认错了人。或许是因为对方相貌着实不俗,金发金眼尤为特别,他没什么被冒犯的感觉,反倒觉得有缘而有趣。他注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笑着说:“这么巧,我的名字也是阿尔,阿尔冯斯。”

下一刻他就后悔说这话了,不是因为莽撞地告诉陌生人名字,而是对方眼眶里几乎立刻泛出了泪来。而对方似乎对流泪极陌生,不懂得如何掩饰,只能慌忙地低头,蹲下去捡那散落一地的纸张。然而纸上又点点滴滴地晕染出了水迹。阿尔冯斯也手足无措了,也蹲下身伸出手去,却又不晓得能做什么:“抱歉,是我冒犯了吗?你……”

“对不起,”那个青年低哑着嗓子说,“对不起,只是你看着我的时候,我有点控制不住……不是你的错……全都是我的缘故……抱歉……”他再也无法掩饰失态,跪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却到底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是道歉,流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尔冯斯觉得他的道歉并不只是对他的。

阿尔冯斯向来不觉得男人的哭泣有什么可怜之处,这会儿却对这个并不瘦弱的男子产生了怜惜。他张了张嘴,不知从何安慰起,只能帮他收起地上的纸张来。对方用衣袖胡乱抹了抹眼睛,接过纸,码整齐,不好意思看他似地,低声又说了“对不起”。

阿尔冯斯突然觉得对方像是犯了错站在老师面前的孩子,一时间竟觉出可爱来。他被自己这念头腻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没关系啦,可以理解的。只是下一辆车马上就到了,要赶上的话得快点哦。”

“嗯。您先走吧,我还要……嗯……”

“好的,那么……再见!”阿尔冯斯看出对方的不好意思,抢先道了别,往车站外走去。

他感到身后有视线在追随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把自己错认的青年的。是认成了亲人?朋友?还是……爱人?这应该不会吧。总之大概是非常重要的人。真是巧合,我跟那个人名字和长相都那么像吗?他们可能分别已久,或者那个人在世界大战里出了什么意外……啊,不能这样说,像是诅咒了。

到车站口的时候好像仍然被人注视着,阿尔冯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但是目光所及,德国灰暗的天色下,再也没有那样的金发了。

 

 

2

阿尔冯斯没想到他们还能再见面。罗马尼亚只是一座城市,但也大得足够让人们只能擦肩而过而不能重逢了。

阿尔冯斯正和他的团队在广场上表演火箭实验。他们的火箭还不大,飞得也不高。但阿尔冯斯相信,如果有足够的资金,他们肯定可以做出真正让人飞上宇宙的火箭。

小火箭飞上天时,广场上的人们纷纷仰起头来看。阿尔冯斯对此已经非常熟悉,所以反而从台上低头去看观众们,想从入迷的神情和衣着上判断出有没有潜在的投资人。正是这时候他看到了爱德华,他看了一会儿火箭,在人们的一片惊叹声中却又把目光移到了阿尔冯斯身上——两人的目光正好相撞了。

爱德华差点想转身走人,但他只是生硬地把目光转回到火箭上去,幸好阿尔冯斯也看向火箭了。爱德华一直等到散场,等到阿尔冯斯他们收好了东西。阿尔冯斯知道他在等自己,飞快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将剩下的拜托给了其他人,快步走到爱德华面前。爱德华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欲言又止,不知怎么开口。阿尔冯斯看出他的犹疑和窘迫,笑道:“上次只说了我的名字,我的全名应该是阿尔冯斯·海德里希。”

“海德里希……”爱德华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也微笑起来,“我的名字是爱德华·艾尔利克。”

“你看了火箭表演,怎么样?”阿尔冯斯问。

“你们应该不止是想要做一个好玩儿的表演道具,”爱德华说,“现在的推动力很小。如果有足够的推动力,或许可以像飞机那样……甚至更高。”

阿尔冯斯眼睛一亮:“你也这样想!一般人很难想象吧,但是如你所说,推动力,还有火箭的形态等等,经过一定程度的改善,到宇宙中其实并不是不可能。”

“所以……”爱德华停下脚步,“我父亲所在的大学,他们有一个项目,跟你的实验很有关联。我留下来就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用大学的名义联系投资人之类的也会方便许多。你们现在程度肯定可以通过审核的。”

阿尔冯斯想,如果他是个热情的意大利人,他可能已经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来表达自己的感谢和兴奋了。可惜德国不兴这个,所以他只是说:“谢谢,这对我们的帮助真的很大!那么,你现在想来一杯咖啡吗?离这儿不远,我知道一家很好的店。”

他得到的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就在走去咖啡馆的路上,他们已经飞快地熟了起来。爱德华对于物理和化学的了解让阿尔冯斯有点儿吃惊。阿尔冯斯本人常常被朋友们称为天才,因为他的年纪在团队里是最小的,但是研究的进度推进却大部分依赖着他。而他甚至没有正经地去深造过。但是爱德华看上去比他小,他讲的火箭理论对方却能飞快地理解,一会儿之后他们已经能讨论起来了。这个认知让阿尔冯斯感到一丝挫败,但是又很高兴。任谁都希望被自己欣赏外貌的人有与之相配的才能。

只是……“你好像一直不直视我。”阿尔冯斯说。

“啊,不好意思……”爱德华偏头看他,“只是你跟我弟弟长得很像。我跟他,我跟他再也见不到了——哦请别误会,他没出什么事。只是见不到了。我看你总像在看我弟弟,那样对你也不礼貌,所以……”

“别露出抱歉的样子啊,其实我不介意别人提到他的。”爱德华说,“其实他才十四五岁。不过看到你我就觉得,他长大了应该就是这样的。”

阿尔冯斯自嘲道:“但其他的可别和我一样,就在刚才我们还发愁找不到投资人呢。”

“在我看来的话,其实再好不过了,”爱德华笑笑,“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已经是最好的了。”

“你弟弟,他也是学化学的吗?”

“也能这么说吧。不过我跟他研究的跟那些并不太相同……小心!”

一个男人横冲直撞地过去,即使阿尔冯斯被爱德华一把往旁边拉了一些,还是被男人狠狠撞了左臂。

阿尔冯斯甩甩胳膊:“嘶……怎么走得这么急。”

爱德华哈哈笑起来,拍拍他的肩,递给他一个钱包:“他可不只是走得急。”

阿尔冯斯看着他手里自己的钱包,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怎么能摸回来啊?”

爱德华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脸:“我跟我弟弟十几岁的时候就在各个地方跑,什么人都遇到过,这种小伎俩早就见惯了嘛。”

阿尔冯斯愣了愣。爱德华说他的父亲是教授,按道理说,即使是游历,也不会混杂在市井之中才对。他以为对方博学有礼,身上总是有忧郁和疏离。但此时的爱德华却显出了真正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孩子气和飞扬的神采来,像是阴冷的天里一阵来自太阳的温热的风。

他的心不知怎么地就舒展开,怦咚怦咚地跳起来了。

 

 

4

对于和爱德华相处的人来说,不喜欢他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他与别人在一起时,常常是带着笑的。看得出来他的家教很好,比如递剪刀时总把尖头对着自己,比如站立的时候脊背很直。他说是妈妈教他的。他会开玩笑,也有很多的故事可讲。有时候又显出一丝孩子气来,甚至是莽莽撞撞地,让人担心他怎么照顾自己的生活。他在一些事情上有坦率的天真,但又很机警,不过分地良善。

而他不与人交谈时,独处时,却又难以掩饰地在眉眼间透露出什么疲惫和忧伤来。仿佛快乐只是表面的浮尘,拂开快乐,心底全是冬日寒冰。阿尔冯斯同他合租一间房子,又共同参与火箭的研究,但他们的之间的距离前进到某一点时,却受到了什么阻碍,这导致阿尔冯斯没办法真正地走近他,探寻究竟是什么让他将自己隔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这隔阂的些微打破起源于一次小小的意外。

他们正在街上走着,手里拿着一些五金店材料。爱德华突然就拽着他窜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后面有人跟着,”爱德华小声说,“但是我最近没做什么吧,”

“我现在相信你说以前经常惹是生非了,”阿尔冯斯道,“我们去叫警察吧?如果是跟着的话,可能对方不止一个人……”

“你说得对了,我们当然不是一个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那个小矮子,对,就是你,拦了我们不少生意,你很厉害么。”前后一共五个人,正是要包围他们。

阿尔冯斯正要伸手把爱德华护在身后,却被他抢先一步拦在后面了。爱德华把手里的东西往阿尔冯斯手里一放,把大衣脱下来挂在阿尔冯斯胳膊上,转了转手腕,冲他们说:“三流的小偷们,就在刚才,你失去了最后一丝求饶的机会。”

“爱德华!他们人多,我们还是先跑去找警察吧!”有一句话阿尔冯斯没说,爱德华看起来不瘦弱,但也绝不能算强壮,甚至个子在高大的德国人里确实不高……

可惜他话音未落,爱德华已经冲出去了:“看好东西啊!”然后极干脆地一矮身躲过了对方扫来的棍子,一拳打在他的腹部,直接让他踉跄着倒退了五六步。

阿尔冯斯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小心”咽了回去。

接下里他像是看什么集会上的表演一样,只见爱德华回身一个后旋踢,脚后跟狠狠砸上了另一个人的脸颊,一边嘴里还在说:“你刚才小矮子说谁?!嗯?!谁是小矮子啊!!”

阿尔冯斯哭笑不得。

眼见着两个人被爱德华撂倒,另外三个人一起冲了上来,呈三角包围的架势。爱德华随意挑了一个角,右手直接抓住对方劈来的木棍,左膝飞起上顶到他的胃部,直让他捂着肚子连连后退。爱德华撞开一个后,左腿横跨,重心降低,转身从下往上肘击左边来人的胸口。顶开他后顺势左手撑地,做了一个侧手翻,借力一脚踢飞了右边来人。

至此,爱德华拍去刚才撑地时手蹭到的灰,走回到阿尔冯斯身边,说:“现在可以叫警察了。”

“你好厉害!”阿尔冯斯称赞道,“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都比你壮很多,但是你却很轻松。”

爱德华拿过他的大衣:“这有什么啊,我以前经常被老师按在地上揍,再对付他们就很轻松。”

“你的老师?”阿尔冯斯伸手帮他拽了拽袖子,听到他的话不由露出敬仰的神色,“他是个苏联人吧……”

爱德华哈哈大笑:“你们这什么误解啊,我的老师是一位并不高大的女性,按她的话来说,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而已。”他看到阿尔冯斯惊讶的表情,笑道:“其实这是有窍门的,借力打力,以及充分运用自己的力量。”

说着,他忍不住挥了挥拳,做起示范来:“要用腰背的力量带动手,借腿部的力量带动腰。一下子的爆发里,他们只用手臂,我用的却是全身的力量,所以能一下子撞开他们……”

他像是阿尔冯斯说到他的火箭一样,开始喋喋不休起来。但阿尔冯斯其实并没有记得他究竟说了什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阿尔冯斯才发现自己看着的一直是爱德华在西装马甲下,流畅有力的腰线。

 

 

5

“我爱你,但不把你当成玫瑰,或黄宝石,

或火光四射的康乃馨之箭,

我爱你,像爱恋某些阴暗的事物,

秘密地,介于阴影和灵魂之间。”

——聂鲁达

 

然而爱德华的秘密终于还是暴露了。他一次修理机械臂的时候到工具箱里找钉子,被正巧回来的阿尔冯斯撞见。于是他不得不交代这是怎么回事。虽然说起那些事并不好受,但是终于有另一个人知道这些,而这个人是与阿尔那么相像的阿尔冯斯,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幸好,阿尔冯斯只以为他的机械臂涉及到什么秘密的科技,却把他的经历当成了编造的故事。

“怎么可能啊,炼金术早就消亡了呀。”他这样说。

庆幸之余,爱德华多少感到失落。不过有一点,阿尔冯斯像他所叙述的那些人一样,开始叫他“爱德”了,这让爱德感到很亲切。摊开说之后倒也无所谓掩饰了,他可以大大咧咧地在家里修机械铠,顺便把他和弟弟的游历当作传奇故事说给阿尔冯斯听。

 

但阿尔冯斯是相信的,一直都相信。

首先他信任爱德,他并不是可以在酒桌上信口胡诌出百十个故事的人,他甚至不擅长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谎话。其次爱德的神情比他的语言透露出了更多的信息,在说到自己面对悲剧时的无能为力时更加明显。最后,他的无数个小故事间,逻辑始终自洽。

听的越多,阿尔冯斯越被迫地去明白,爱德说的都是真实的。

但是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清楚自己对爱德是什么感情,原本同性、对方把他当作另一个弟弟就让情况够坏的了,但是现在,他们甚至不在同一个世界。他开始明白爱德时常追忆的眼神意味着什么,明白为什么他跟别人关系不错却鲜少深交——爱德华对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归属感。甚至爱德华一开始专心火箭的研究,也只是觉得它有可能送他回去而已。后来发现不可能之后,他对火箭的兴趣就小了很多。

“他会回去,”阿尔冯斯想,“他想要回去。”

就像是你捡到了一只小狗,养出了感情,却突然发现它其实是有主人的一样。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失去它……

或者说,你从来没有拥有过他,以后也不可能。

所以他常常在爱德的故事后加上几句“你又开始说故事了”“这是不可能的”。哪怕他知道爱德会露出失落的表情,哪怕他知道爱德希望能得到更多的、那个世界真实存在的证明。

 

留下来不好么?

最好你走不掉。

他一面唾弃自己的卑劣,一面又忍不住地那样想着。

他知道这不能算作是“愿望”,而是传不进祈祷室的“野心”。甚至在日记里,他也一个字都不敢透露,只能隐晦地写着零落的诗句。

怎么会这样呢,但是他的爱情毕竟是蜷缩在阴影里了。

 

只是“或许他在世界里再生活足够长的时间,就会把这个世界也当作家”,这样的想法终于在他拿到病检通知的时候彻底被现实碾碎了。

爱德常常怀疑,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一个梦呢,或者另一个世界才是。但是阿尔冯斯已经不想去思考什么真实什么梦幻了,即使是个梦境,他也只希望它能再长一些,一些……

 

 

6

但是阿尔冯斯终于清楚地明白,他的“野心”,只是不想放弃一些他不曾拥有的东西。那么他有的是什么呢?死亡,还是爱情?

或者这两者根本就是一样的?

死亡是消耗生命的事情,爱情或许也是。对他来说这是一场与自己的战争。他的灵魂与精神厮打在一起,像是对什么仇人似地毫不留情。他的冲动举起机关枪来,把自己的一腔心血当作子弹射出去;他的理智举起冷刃,把纠葛的情感脉络割开,像是一点点从骨头上刮下多余的神经末梢……但最终,所有攻击的归处全在唯一身陷囹圄的自己身上。
谁叫温柔的人总是无可救药地自我伤害呢?
 

他短暂的一生从他的眼前掠过。真奇怪,阿尔冯斯想,其实遇到爱德的时间也并不长,但是记忆里却全是他,好似遇到他之后才算是真正地开始生活。明明在他看来,爱德从他的生活中夺走了许多。

火箭加速上天,阿尔冯斯连爱德的背影都看不到。但是这可以想象的,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样貌,眼里却是风刀霜剑切割出来的落寞。只有说到“那个世界”的时候,金色的瞳里才会跳动起淡淡的火焰。

 

“门”开了,天光大炽。

阴影忙不迭地退开去,他秘密地藏身于光影夹缝中的感情陡然暴露在魂灵的光明之下。阿尔冯斯闭上眼睛,他畏惧那光会如刀刃一样剖开他的心。

但是没有。他只感到从血管里流逝的温暖又回来了,像是遇到了德国难见的晴日。在这样的柔和中,他慢慢放松了身体。

其实我还是自私的,阿尔冯斯模模糊糊地在意识中对自己说,我的愿望,第一是制造出火箭。第二个我以为是留下他,但可能还是想让他快乐,因为他值得一切。我满足的还是自己的私欲吧。

接着他好像是坐在摇摇晃晃的火车上,爱德靠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他看着这个小小的男孩。

像是找回了一场失落已久的梦境,他安静地睡着了。

 

 

0

It was never mine. It will never be.

The thought of you is consuming me.

评论(2)
热度(69)

© CooKie | Powered by LOFTER